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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达夫和王映霞的婚恋,郁达夫与王映霞

时间:2020-05-08 03:39

第一次相见,孙百刚其实还不知郁达夫“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心思,而郁达夫仅通过这一次初见,就对王映霞萌生爱意。当天晚上他在日记中写道:从光华出来,就上法界尚贤坊里一位同乡孙君那里去。在那里遇见了杭州的王映霞女士,我的心又被她搅乱了,此事当竭力的进行,求得和她做一个永久的朋友。中午我请客,请她们痛饮了一场,我也醉了,醉了,啊啊,可爱的映霞,我在这里想她,不知她可能也在那里忆我?

1927年初,已婚才子作家郁达夫在上海偶遇杭州美女王映霞,从而对其疯狂追求。王映霞在经过犹豫、困惑、烦恼,以及兴奋和举棋不定后,终于扛不住郁达夫苦心孤诣的追求,于1928年与之结为秦晋之好。但令人扼腕的是,这对在诗人柳亚子眼里的“富春江上神仙侣”,数年后却反目离婚,上海从此徒留下对这双才子佳人爱恨情怨的怅然回忆。 图片 1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郁达夫手迹 图片 2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王映霞手迹 尚贤坊一见钟情 1927年1月14日,32岁的创造社作家郁达夫前往马浪路尚贤坊40号看望在日本留学时的同学及同乡孙百刚,结果在孙家不期遇上借住在孙家的毕业于浙江省立女子师范学校时年18岁的王映霞,不由对其一见倾心,就此展开疯狂追求。郁达夫在当天日记里写道,是日到尚贤坊孙君家去,“在那里遇见了杭州的王映霞女士,我的心又被她搅乱了,此事当竭力的进行,求得和她做一个永久的朋友”。那天孙百刚对郁达夫的表现,也感到有点奇怪。比如,郁请吃饭为什么一定要叫汽车?他打算请大家去什么大饭店?再说即使坐汽车,大家一起出去,街口就是汽车行,为什么一定要把车叫进来,弄得排场十足?尤其是孙还回想起,“在我的记忆中,我和达夫无论在东京、在杭州,和他一道白相、吃馆子,也不知有多少次,但达夫似乎未曾有过那天那样的兴奋、豪爽、起劲、周到。譬如说:他向来是见陌生女人,常会露出局促不安的腼腆的样子;可是今天掌华和映霞都是他第一次会面的女人,他似乎很是熟络。再譬如:达夫向来用钱,虽不是吝啬,但处处地方不肯做‘洋盘’,特意要表示出他是非常精明的内行,不愿给人家刨去一点点的黄瓜皮。如对黄包车夫还价,在未坐上车之前,一两个铜子他也要青筋錾起和车夫争论,宁愿拉到后再加给他,而不乐意在事先吃亏的。然则今天先是坐汽车到南京路‘新雅’吃中饭,下午出来坐黄包车到‘卡尔登’看电影,无一次不是他抢着付钱。坐上黄包车,一络大派,不讲价钱。种种情形,在我看来,似乎都有点异常”。 看罢电影,孙一方面看郁意犹未尽,另一方面也想还还情,便提出去南京路逛逛,晚上由他做东去三马路上的“淘乐村”用晚餐。从“淘乐村”吃完出来,带着六七分醉意的郁达夫坐上汽车后突然用日语对孙百刚说的一番话,使孙百刚一下子意识到,郁达夫已经狂热地爱上了王映霞。当时郁用日语对孙说:“老孙,近来我寂寞得和一个人在沙漠中行路一样,满目黄沙,风尘蔽日,前无去路,后无归程,只希望有一个奇迹来临,有一片绿洲出现。老孙,你看这奇迹会来临吗?绿洲会出现吗?请你告诉我! ”带着微醉用王映霞听不懂的日语说出这番话,显然郁达夫是在试探孙百刚的态度。但孙百刚只是巧妙地回了句,“你是在做小说吗? ”郁达夫说,“人生不就是一篇小说吗? ”也许是酒喝多了,车到尚贤坊,临分别时,郁声音打颤地说,“今天痛快极了,明天我再来看你们,再会再会! ” 郁达夫果不食言,第二天下午,他在“卡尔登”出席了邵洵美与盛佩玉的婚礼后,于晚上以送还孙百刚放在他那里的译稿的名义到尚贤坊孙家,不仅得以与王映霞“再会再会”,而且把她约到四马路“泰丰酒馆”吃饭。郁当天日记记载:“王女士已了解我的意思,席间颇殷勤,以后当每日去看她。 ”又云:“王映霞女士,为我斟酒斟茶,我今晚真快乐极了。我只希望这一回的事情能够成功。 ”此后郁达夫除了频频给王映霞写情书,更将自己为爱情燃烧的心境写入日记,其缠绵悱恻、露骨率真、点点滴滴、尽皆托出。 而据王映霞自述,郁达夫最初引起她注意,是因他的杭州口音。王映霞在《我与郁达夫》中回忆道,当时“彼此坐定后,我就和平时一样去后面倒了一杯茶出来,先递给了孙先生,然后再由孙先生递给了这一位来客。刹那间想起刚才孙先生给我介绍的,是一位好熟悉的名字啊。这样一转念,我倒自然而然地注意起他们谈话的内容来了。从什么稿子,什么书店这些词句里,我又忽然回忆到学生时代曾看过一本小说叫《沉沦》的,这一本书的作者,似乎就是刚才孙先生给我介绍的郁达夫”。她很快打量了一下郁达夫后,“便又留心着他们的谈话,才听出他是孙先生在日本读书时的浙江同学,新从广州来上海的……过了一会,我到隔壁房间里去了。不几分钟,听见孙先生在招呼我,说郁先生邀我们一同出去吃午饭。我就很习惯地和他们同去了”。当时别说王映霞,就是孙百刚夫妇也没有意识到,郁达夫这天心情这么好,兴致这么高,多半竟是冲着他一见钟情的王映霞去的。 此后一连数天,郁达夫几乎天天“再会”王映霞。 17日,约王映霞在朋友家用晚餐,餐毕送王回尚贤坊;18日郁日记记载,去尚贤坊访王映霞,王不在,郁等了约半小时,“方见她回来,醉态可爱,因有旁人在,竟不能和她通一语,即别去”。 19日,郁晚饭后又去尚贤坊,邀王映霞她们外出看电影。看罢电影,又去吃夜宵。 朋友的忠告 郁达夫魂不守舍的情状自然瞒不过周围人的眼睛,当然,也许郁根本无意瞒大家。但人们多不赞成他追求王映霞,尤其是孙百刚夫妇。孙百刚曾对妻子孙掌华说,郁达夫有妻子叫孙荃,“是富阳一大户人家的小姐,读过旧式书,对达夫感情很好,达夫对她也不错。他们已经有儿女了”。孙掌华惊讶道,“照这样说来,郁先生不应该再在外边寻人”。为此,她还委婉地问过王映霞,对郁达夫怎么看?王映霞开始一言不发,最后说了句:“我看他可怜。 ”得知王映霞这样说,孙百刚觉得应该对郁达夫提出忠告了。 这天早晨,孙百刚来到郁达夫住处,规劝他道,达夫,你倘若要和映霞结合,必定会毁了你现在安宁平静、快乐完满的家庭,这于你是大大的损失。感情是感情,理智是理智,写小说可以不顾一切,热情奔放,遇到现实的切身大事,应当用理智衡量一番。同时,你也得替映霞设身处地想一想。你倘若爱她,就应该顾全到她的幸福。再说你和她年龄相差过大,贸然结合,日久终有影响。我作为清醒的旁观者向你忠告,希望你郑重考虑,千万不要孟浪从事!但是郁达夫根本听不进去。两人不欢而散。 孙百刚回家后又找王映霞谈话,希望她拒绝达夫的追求。这样既解除了他的烦恼,也不影响你的前程。 王映霞回答道,我怎么会愿意答应他呢,不过我倘若断然拒绝,只怕非但不能解除他的烦恼,也许会发生什么意外。 孙百刚从王映霞话中听出她的犹豫,但他也只能说到这一步了。于是他建议王映霞最好回一趟杭州,把目前事情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而此时的郁达夫已深陷在对王映霞的炽烈爱恋中。他于20日又去尚贤坊访王映霞,回来后在日记中写道,“啊啊!我真快乐,我真希望这一回的恋爱能够成功”,“老天爷呀老天爷,我情愿牺牲一切,但我不愿就此而失掉了我的王女士,失掉了我这可爱的王女士。努力努力,奋斗奋斗!我还是有希望的呀! ” 偕隐名山誓白头 但在此后的日子里也出现了一些波折,尤其是当郁达夫得知王映霞回杭州后,曾疯狂地乘上火车一路追到杭州。因寻她不遇,一度曾让他感到无比痛苦和绝望,因此一次次以酒浇愁,喝得烂醉;还吸食鸦片,以图麻醉自己。清醒后,便奋笔给王映霞写情书。 2月9日,王映霞曾致信郁达夫,婉转地批评他不该去杭州找她。 11日,王映霞又致信郁达夫,但后者觉得信中“一点儿内容也没有”。直到收到2月15日王映霞信,郁才觉得她在信中“稍露了一点诚意,说她已经受过好几次骗,所以现在意志坚强了。我也不明她的用意。不过她总要想试练我,看我的诚意如何”。于是郁达夫向王映霞开始新一轮情书“轰炸”。 2月25日,郁达夫接到王映霞信,请他去尚贤坊一见。郁当日日记记载:“马上跑去,和她对坐到午后五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约我于下星期一再去,并且给了我一个地址,叫我以后和她通信。无论如何,我总承认她是接受了我的爱了……” 可以说,至此,郁、王的恋爱关系终于出现了转折。这时候,郁达夫突然产生纠结。他在2月27日日记中记载:“我时刻忘不了映霞,也时刻忘不了北京的儿女。一想起荃君那种孤独怀远的悲哀,我就要流泪……” 但是甜蜜的爱之激流,最终还是冲溃了理智的堤坝。而在王映霞这边,除了在信中“稍露了一点诚意”,在行动上似乎也出现了迹象,那就是她搬出了尚贤坊,借住到一位同学那里。反正从这时起,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下。其间郁达夫也曾因感到与王映霞相爱有“一点罪恶”感,便自欺欺人地于3月4日致信王映霞说要中断两人关系。但5日上午,当王映霞如约出现在他面前时,郁达夫有的只是喜悦,昨晚作出的“和她绝交的决心,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那天他们“从早上九点谈起,谈到晚上,将晚的时候,和她上屋顶乐园散了一回步……我怀抱着她,看了半天上海的夜景……大约我们两人的命运,就在今天决定了。她已誓说爱我,之死靡他,我也把我爱她的全意,向她表白了”。 第二天,郁达夫在写给王映霞的情书中,附上了两首诗,其中第一首写道:“朝来风色暗高楼,偕隐名山誓白头。好事只愁天妒我,为君先买五湖舟。 ”郁在日记中说,诗“系记昨天事的”,“因为我昨天约她上欧洲去行婚礼,所以第一首说到了五湖泛舟的事情……”7日,他们又幽会。郁在这天日记中写道:“我和她抱着谈心,亲了许多的嘴,今天是她应允我Kiss的第一日。 ”郁还说王映霞这天还激励他做一番事业,更劝他去革命。并说“今天的一天,总算把我们两人的灵魂溶化在一处了”。至此,闹得满城风雨的郁达夫追王映霞之事,终于明朗化。王映霞的激励也确实给郁达夫带来勇气和力量。这年5月底,当创造社出版部遭到搜查,郁达夫潜往杭州,就是避居在金刚寺巷王映霞家,由王映霞给予掩护的。显然由于王映霞此前已做了家人“思想工作”,家人并没反对她与郁达夫的结合。于是,6月5日,他俩假杭州聚丰园菜馆,举行订婚仪式。两人原打算于1928年3月12日在东京上野精养轩举行婚礼,这一计划后来没有实现,结果在上海南京路上一家饭店请了两桌客,“就算是作了我们的喜筵”。至此,郁、王这场引人关注的恋爱事件总算尘埃落定。到了这一步,人们也只有祝贺他们了,包括孙百刚夫妇。 婚后,郁达夫最初与岳母同住于上海赫德路嘉禾里1442号,不久租下毗邻的嘉禾里1476号底楼一间老式房,于3月底迁入。 8月,郁达夫将他恋上王映霞后写的日记编成 《日记九种》,由北新书局推出,开创了新文学作家出版日记的先例。 《日记九种》出版后,几年内连续印了八九版,发行量达三万之多,轰动一时。 神仙眷侣的甜蜜生活 郁达夫、王映霞在嘉禾里最初的日子过得虽不宽裕,但却惬意。王映霞后来在《半生杂忆》中写道:“从此,我和郁达夫总算正式组成了家庭,但家庭里的一切用具等等,全是向木器店里租来的,因为这时我们的经济能力,无法购买这些东西。我们没有装电灯。三餐吃的,都在我母亲家里,好在住处相距只有几步路较为方便。 ”囿于当时的政治因素,郁达夫和王映霞住在嘉禾里的地址没有向朋友们公开,信件均由书局转。当时王映霞已怀孕,她写道:“既无亲友的来扰,我们又很少出外去看亲友。在屋子里坐得气闷时,也就踱到附近的几条人行道上闲步,谈着过去,谈到未来,再谈及这尚未出生的小生命。饱尝了欢乐的两颗心,觉得已经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愿望了。在散步散得有点疲倦的时候,我们便又很自然地回到了小楼上。太阳成了我们的时钟,气候算作我们的寒暑表。在这十里洋场的一角,是很少能够有人体会得出我们当时的满足的。 ”郁达夫一度患上伤寒,后转黄疸。其间王映霞经常做营养食物给他调理,使郁得以尽快康复。郁的生活也上正常轨道,北新书局给他出的全集先后发行,拿到不少版税。加上平时再写些作品,也有稿费收入。经济有了起色,小日子过得越加有滋有味。后来亲朋好友知道这些,也很为他们高兴。郁飞、郁云出生后,孙百刚曾去嘉禾里看望过他们,王映霞还特地去买了菜,留孙百刚吃饭,孙也真切地感受了他们的甜蜜生活,并为他们祝福。 需要指出的是,《日记九种》不尽是缱绻缠绵的喁喁低语,同时也有郁达夫作为进步作家对时局所表白的立场和发出的声音。郁达夫从广州来到上海仅三个月,就迎来上海工人为配合北伐军进占上海举行第三次武装起义,并取得胜利。但当他察觉这一革命成果有被异己者篡夺的危险时,即在这“方向转换的途中”写出政论《在方向转换的途中》,发表于《洪水》半月刊。指出当前的革命已处于“一个危险过程中”,要大家警惕那些从革命队伍中产生出来的新军阀、新官僚和新资产阶级。他的一系列政治观点鲜明的文章的发表,也为他的人身安全带来威胁,但他并不动摇。尤其是1927年10月初,老友鲁迅也从广州来到上海,郁达夫更是喜出望外,从此他更是坚定地与鲁迅站在同一条战线。他和鲁迅联合创办的《奔流》月刊,对当时的中国文学界鼓舞很大。阅此一时期的《鲁迅日记》,不时可见郁达夫或一人或偕王映霞访鲁迅的记载。遗憾的是,郁达夫和王映霞在上海待的时间并不长,他们于1933年4月25日举家离开上海回了杭州。关于迁居原因曾有多种说法,但为生活计多无疑义。王映霞曾这样表白:“一九三一年以来,我心理上幻灭得厉害,似乎人未老而精神先衰,对于许多事物,也都发生不出兴趣。有时想到树高千丈,总要落叶归根,很希望有一个开支节省的安定的去处。达夫他亦流露出这个意思。 ”又说,“我们都认为唯一符合我们生活上经济上愿望上的去处是坐四小时火车即能到达的杭州。在从不关心政治的我的胸怀里,还认为杭州是我想象中的最好去处,可以作我的终老之乡”。 迁居后的郁达夫的心情似乎并不如王映霞达观。在由上海迁居杭州的第一夜,郁达夫失眠了,于是他干脆起床拿起新出版的鲁迅与许广平的《两地书》看起来。这一看,顿时让郁达夫精神焕然,他“从夜半读到天明,将这《两地书》读完之后,神经觉得愈兴奋了”,他此刻人在杭州,但心却在上海。上海不仅有他与鲁迅等人的战斗足迹,更有他对王映霞一见倾心后,就此留下的美好时光。他内心是否有预感,上海留给他的甜蜜岁月一去不复返了;“好事只愁天妒我”,更多地也只能珍藏在心里了。 郁达夫、王映霞的此后的情感里程,最后果然出现了谁也不愿看到的一幕:1940年3月,他俩以一则“离婚启事”宣告了12年情缘的结束。1945年8月20日夜,用笔抗日的斗士郁达夫在南洋被日本宪兵队杀害。王映霞后来则以耄耊之年,在杭州“叶落归根”。

着名学者陈子善先生经常私底下开玩笑,说他的出生日期很特别,这个出生日期注定了他与中国现代文学研究有一种不解之缘。原来,子善先生和郁达夫同月同日出生(郁达夫的出生日期为 1896 年 12 月 7 日)。在提及他的郁达夫研究时,子善先生说道:“为什么郁达夫如此受欢迎?他写出了历史动荡期年轻人的苦闷、追求和梦想。读者们就喜欢他的率真。对于一个文人、作家来讲,率真是一个很重要的标杆。”在纪念郁达夫逝世73周年之际,本篇在展示1927年2月11日郁达夫致王映霞书信手迹的同时,也讲述了郁达夫刚认识王映霞不久、两人尚未进入热恋这一交往初期的一些情况。图片 3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郁达夫图片 4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图片 5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 郁达夫致王映霞书信手迹 映霞君: 十日早晨发了一封信,你在十日晚上就来了回信。但我在十日午后,又发一封信,不晓得你也接到了没有?我只希望你于接到十日午后的那封信后,能够不要那么的狠心拒绝我。我现在正在计划去欧洲,这是的确的。但我的计划之中,本有你在内,想和你两人同去欧洲留学的。现在事情已经弄得这样,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接到了你的回信之后,真不明了你的真意。我从没有过现在这样的经验,这一次我对于你的心情,只有上天知道,并没有半点不纯的意思存在在中间。人家虽则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但我个人,至少是很sincere的,我简直可以为你而死。 沪上谣言很盛,杭州不晓得安稳否?我真为你急死了,你若有一点怜惜我的心思,请你无论如何,再写一封信给我!千万千万,因为我在系念你和你老太太的安危。啊啊,我只恨在上海之日,没有和你两人倾谈的机会,我只恨那些阻难我、中伤我的朋友。他们虽则说是在爱我爱你,故而出此,然而我伯刚那里,好几天不去了。因为去的时候,他们总以中国式的话来劝我。说我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他们太把中国的礼教、习惯、家庭、名誉、地位看重了。他们都说我现在不应该牺牲,不应该为了这一回的事情而牺牲。不过我想我若没有这一点勇气,若想不彻底的偷偷摸摸,那我也不至于到这一个地步了。所以他们简直不能了解我现在的心状,并且不了解什么是人生。人生的乐趣,他们以为只在蹈矩的刻板生活上面的。结了婚就不能离婚,吃了饭就不应该喝酒。这些话,是我最不乐意听的话,所以我自你去后,尚贤坊只去了一两趟。 此外还有许多自家也要笑起来的愚事,是在你和我分开以后做的。在纸笔上写出来,不好意思,待隔日有机会相见时再和你说罢。 我无论如何,只想和你见一面,北京是不去了。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只想到杭州来一次。请你再不要为我顾虑到身边的危险。我现在只希望你有一封回信来,能够使我满意。 达夫 二月十日午后 在现存郁达夫致王映霞书简中,此信按时间排列为1927年第四通,也是所有书简的第四通。初收入1982年5月天津人民出版社初版《达夫书简——致王映霞》,先后编入《郁达夫文集》和《郁达夫全集》(有浙江文艺出版社版和浙江大学出版社版,后者搜集最为齐全)。2008年6月,天津人民出版社又出版了经过修订的《达夫书简》第三版,这封书简仍收录在内。 经与原件核对,排印稿有两处出入:一为书简第二自然段也即原信稿第一页最后一句“然而我”后无任何标点符号,似未完。《达夫书简》初版本此句后为“……”,三版本此句后为“。”,均为编者所加,拙见应保持历史原貌,另加注说明。二为书简第三自然段中“循轨蹈矩”一词,《达夫书简》第三版规范为“循规蹈矩”,拙见也大可不必,也应保持历史原貌“循轨蹈矩”为宜。 此信落款“达夫 二月十日午后”,实有误,需略作考证。信开头说得很清楚,“十日早晨发了一封信,你在十日晚上就来了回信。但我在十日午后,又发了一封信,不晓得你也接到了没有?”这里所说的“十日午后,又发了一封信”,显然不是指此信,而是指此信之前的一封信,已不存。因为既然“十日午后,又发一封信”,此信何以再落款“二月十日午后”?不可能同时有二个“十日午后”。 查郁达夫1927年2月1日至16日的《穷冬日记》,有如下记载: 吃过午饭,又有许多文学青年来访,就和他们出去,同时又写了一封信给映霞。大约我和她的关系将从此终断了。 晚上又接到映霞的来信,她竟明白表示拒绝了。也罢,把闲情付与东流江水,想侬身后,总有人怜。……半夜里醉了酒回来,终于情难自禁,又写了一封信给映霞。 两相对照,可知《穷冬日记》所记1927年2月11日“晚上又接到映霞的来信,她竟明白表示拒绝了”,与此信中对王映霞所说的“我只希望你于接到十日午后的那封信后,能够不要那么的狠心拒绝我”,正好上下衔接吻合。据此应可断定,此信的写作时间为1927年2月11日,也即《穷冬日记》1927年2月11日晚所记的“终于情难自禁,又写了一封信给映霞”的这封。何以落款时间变成了“二月十日午后”,很可能当时是郁达夫酒后笔误。 当时,郁达夫刚认识王映霞不久,两人尚未进入热恋,王映霞且对郁达夫的追求表示了拒绝。因此,郁达夫此信是一通情书,当无可怀疑,何况紫色正是当时男女间书写情书的专用墨水。郁达夫在信中对王映霞倾吐情愫,甚至说出“我简直可以为你而死”这样的话,无非是要表明他对王映霞是一往情深,希望王映霞接受他的火热的爱。图片 6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郁达夫与王映霞初识于上海 郁达夫是在友人孙百刚家中结识王映霞的,郁达夫1927年1月1日至31日的《村居日记》中对此有明确的记载。1月14日日记记云:“从光华出来,就上法界尚贤里一位同乡孙君那里去。在那里遇见了杭州的王映霞女士,我的心又被她搅乱了,此事当竭力的进行,求得和她做一个永久的朋友。”孙百刚后来也写了《郁达夫外传》详记其事。 但是,孙百刚等友人对郁达夫追求王映霞并不赞同,这在这通情书中已有所反映,之所以“伯刚那里,好几天不去了”,就是因为孙百刚他们不断提醒他“不应该为了这一回的事情而牺牲”。而信中又谓“我只恨那些阻难我,中伤我的朋友”,不但是指孙百刚等,还应该包括叶灵凤等几位“创造社小伙计”,叶灵凤与潘汉年等当时又在创造社内另组“幻社”,郁达夫此信所用信笺就是“幻社出版部制”稿纸。 叶灵凤晚年在不止一篇回忆文字中提到此事。他在《郁达夫二三事》中回顾了与郁达夫的交往过程后,就谈到“后来为了反对他追求王映霞,我和其他几个朋友都和他闹翻了。他在《日记九种》里曾说有几个青年应该铸成一排铁像跪在他的床前,我猜想其中有一个应该是我”。在《读郁达夫》中又说:“在当时许多较年轻的朋友中,包括我自己在内,大都是对王映霞不满的,认为是她害了达夫。”可惜叶灵凤直至去世,也未见到郁达夫这通书简,否则,他的回忆又可多一份证明了。图片 7screen.width-461) window.open('');" > ▲郁达夫与王映霞在福州 郁达夫这通情书连同其他大批致王映霞函,原来当然归王映霞所有,1939年在战火中失落,为粤汉铁路局燕孟晋先生在熊熊火堆中抢出,后又归我的前辈并同事林艾园先生所有,“文革”结束后由郁达夫友人、作家许杰先生介绍,物归原主。林先生曾写《郁达夫书简保存情况》一文记述其经过。王映霞又将包括此信在内的十多封郁达夫书简赠送香港李远荣兄,李兄后来将其出让,由我中介,所以我幸得此信,留作我长期研究郁达夫的一个纪念。此信流传有绪,而除了写信人郁达夫和抢救出此信的燕孟君,其他与此信有关的王映霞、许杰、林艾园、李远荣诸位,我都认识,或师或友,而今除了李兄,均归道山矣。

但在此后的日子里也出现了一些波折,尤其是当郁达夫得知王映霞回杭州后,曾疯狂地乘上火车一路追到杭州。因寻她不遇,一度曾让他感到无比痛苦和绝望,因此一次次以酒浇愁,喝得烂醉;还吸食鸦片,以图麻醉自己。清醒后,便奋笔给王映霞写情书。

自从第一次偶遇后,翌日晚上,郁达夫又去尚贤坊孙百刚家里,再邀孙百刚夫妇和王映霞去天韵楼游玩,后到四马路豫丰泰酒馆痛饮一番。“一回生,二回熟”,席间,王映霞热情地为郁达夫斟酒斟茶,使郁感到“真快乐极了”。当晚,他又在日记中写道:“王女士已了解我的意思,席间颇殷勤,以后当日日去看她。我只希望这一回的事情能够成功。”

郁达夫与王映霞

就这样,郁达夫几乎天天往孙百刚家里跑,正所谓“出门无至友,动即到君家”,吃饭、喝酒、看电影、听戏、逛公园等,郁达夫每天变着花样地邀约。当孙百刚察觉到郁达夫的“醉翁之意”后,曾极力反对,毕竟他认为郁达夫是一个有家室儿女的人,不应该再有此念。但此时的郁达夫已经被热恋冲昏了头脑,哪儿还听得进什么忠告?他向孙百刚“摊牌”,欲求老同学帮忙“撮合”,但孙不仅拒绝合作,还处处为难、捉弄他,譬如为王映霞介绍男朋友章克标,想借此摆脱郁达夫,可惜未果。后来每当郁达夫来找时,他便将王映霞藏起来,诳说她去逛公园了,或说回杭州了。反正郁达夫几次被弄得要哭,发誓再也不去尚贤坊,只得单枪匹马到王映霞任职的坤范女校等候,并不断写信去“感化”……当然,经过一年的苦苦追求,密集的情书“轰炸”,至一九二八年一月,尽管这一年中王映霞多次犹豫,恋情的发展也时有反复,但最终,郁达夫还是成功“抱得美人归”!

郁达夫果不食言,第二天下午,他在“卡尔登”出席了邵洵美与盛佩玉的婚礼后,于晚上以送还孙百刚放在他那里的译稿的名义到尚贤坊孙家,不仅得以与王映霞“再会再会!”而且把她约到四马路“泰丰酒馆”吃饭。郁当天日记记载:“王女士已了解我的意思,席间颇殷勤,以后当每日去看她。”又云:“王映霞女士,为我斟酒斟茶,我今晚真快乐极了。我只希望这一回的事情能够成功。”此后郁达夫除了频频给王映霞写情书,更将自己为爱情燃烧的心境写入日记,其缠绵悱恻、露骨率真、点点滴滴、尽皆托出。

很多年前,我读过一本《郁达夫外传》的薄册子,作者孙百刚,是郁达夫的留日同窗。话说若是没有孙百刚,郁达夫与王映霞是否还会有这段“惊世之恋”,就真的难说了。

可以说,至此,郁、王的恋爱关系终于出现了转折。这时候,郁达夫突然产生纠结。他在2月27日日记中记载:“我时刻忘不了映霞,也时刻忘不了北京的儿女。一想起荃君那种孤独怀远的悲哀,我就要流泪……”

映霞:今天决定的事情,请你不要再变更了。你的铺盖,我当为你设法向周家去借,你决定入校之先,希望你再来创造社一次,我们还可以仔细谈谈。附上海粟的信一封,你去入校,就面交他。或者有些费用可以免除,要他免除了,也好省几个钱。你无论如何,在入校之先,当来看我一次,噢,别忘了。

孙百刚从王映霞话中听出她的犹豫,但他也只能说到这一步了。于是他建议王映霞最好回一趟杭州,把目前事情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这一阶段的郁达夫,几乎天天写信,其实和王映霞也天天见面。白天到学校等她,然后约出来逛一圈,晚上回家便又开始写信了。文人谈恋爱,就是忙写信,鲁迅、梁实秋都有类似的经历。当然,郁达夫还要写诗。他在三天前的一封信中,为了博佳人一粲,随手作了两首诗:

相对于书法作品而言,书信诗稿之类,更见随意性。由于作者书写时也许并未想到要拿出来发表,于是在用笔、章法乃至措辞上,都不会刻意经营,但也正因如此,反倒显示出作者的真性情,也更接近书法的本源。试想我们古人的经典名帖,传世的不都是信札手稿么?当然,郁达夫并不是我们今天概念中的书法家,他只是一个文人,而且他的“文人字”,在文人中也算是比较另类的,字势欹侧,线条瘦削,笔画因书写随意而时有交叉,施蛰存先生曾评价他的字“充分表现了他那落魄文人不衫不履的风度,观其字,如见其人”。的确,郁达夫一生命运多舛,孤傲不羁,他三岁丧父,由于家贫,母亲将年幼的姐姐送给别人家当童养媳。郁达夫七岁时入亲友的私塾受启蒙,后学诗,有“九岁题诗四座惊”的经历。至于书法,郁达夫说自己没怎么下过苦功,因随哥哥去了日本,所以手里捏着铅笔和钢笔的时间多。

婚后,郁达夫最初与岳母同住于上海赫德路嘉禾里1442号,不久租下毗邻的嘉禾里1476号底楼一间老式房,于3月底迁入。8月,郁达夫将他恋上王映霞后写的日记编成《日记九种》,由北新书局推出,开创了新文学作家出版日记的先例。《日记九种》出版后,几年内连续印了八九版,发行量达三万之多,轰动一时。

笼鹅家世旧门庭,鸦凤追随自惭形。欲撰西泠才女传,苦无椽笔写兰亭。

郁达夫与王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