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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鸟书之传于今者,下官牵手之后

时间:2020-05-06 17:15

此书之印刷也是好事多磨。1928年10月12日,鲁迅写信给章廷谦说:“《游仙窟》初校后,印局同盟罢工,昨天才又将再校送来,还要校一回才好。该印局字模,亦不见佳。”以后一拖再拖,鲁迅几次催促李小峰,也不见有什么效果,他知道郑振铎也在排印此书,又见《文学周报》大讲《游仙窟》,以为章廷谦校点的本子必定落后了,谁知在他正感到无奈并为之叹息之时,李小峰将五本北新版《游仙窟》的样书送到鲁迅手上,这真可谓是给了鲁迅一个意外的惊喜,他于1929年3月15日写信给章廷谦说:“……不料现在北新本居然印行,郑公本却尚未出世,《文周》之大讲,一若替李公小峰登广告也者。呜呼噫嘻,此实为不佞所不及料,而自悔其性急之为多事者也。”如此这般,其心情之变化、情绪之起落简直就像对待自己校辑的著作一样。

《游仙窟》今惟日本有之,是旧钞本,藏于昌平学;题宁州襄乐县尉张文成作。文成者,张族鸟之字;题署著字,古人亦常有,如晋常璩撰《华阳国志》,其一卷亦云常道将集矣。张族鸟,深州陆浑人;两《唐书》皆附见《张荐传》,云以调露初登进士第,为岐王府参军,屡试皆甲科,大有文誉,调长安尉迁鸿胪丞。证圣中,天官刘奇以为御史;性躁卞,傥荡无检,姚崇尤恶之;开元初,御史李全交劾族鸟讪短时政,贬岭南,旋得内徙,终司门员外郎。《顺宗实录》亦谓族鸟博学工文词,七登文学科。《大唐新语》则云,后转洛阳尉,故有《咏燕诗》,其末章云,“变石身犹重,衔泥力尚微,从来赴甲第,两起一双飞。”时人无不讽咏。《唐书》虽称其文下笔立成,大行一时,后进莫不传记,日本新罗使至,必出金宝购之,而又訾为浮艳少理致,论著亦率诋诮芜秽。族鸟书之传于今者,尚有《朝野佥载》及《龙筋凤髓判》,诚亦多诋诮浮艳之辞。《游仙窟》为传奇,又多俳调,故史志皆不载;清杨守敬作《日本访书志》,始著于录,而贬之一如《唐书》之言。日本则初颇珍秘,以为异书;尝有注,似亦唐时人作。河世宁曾取其中之诗十余首入《全唐诗逸》,鲍氏刊之《知不足斋丛书》中;今矛尘将具印之,而全文始复归华土。不特当时之习俗如酬对舞咏,时语如目兼目舌*"*",可资博识;即其始以骈俪之语作传奇,前于陈球之《燕山外史》者千载,亦为治文学史者所不能废矣。 中华民国十六年七月七日,鲁迅识。 本篇最初以手迹制版印入一九二九年二月北新书局出版的《游仙窟》。 《游仙窟》,传奇小说,唐代张族鸟作。唐宪宗元和年间流入日本,国内久已失传。章廷谦据日本保存的通行本《游仙窟》、醍醐寺本《游仙窟》以及流传于朝鲜的另一日本刻本重新校订,标点出版。 昌平学江户幕府一六三○年开办的以儒学为主的学校;一八六八年明治政府接收,改组为“昌平学校”,一八七○年关闭。地址在江户汤岛。 张族鸟深州陆泽人。按文中作“陆浑”,误。 常璩字道将,蜀郡江原人,晋代史学家。《华阳国志》,十二卷,附录一卷,是一部记述我国西南地区历史事迹的书。 两《唐书》即《旧唐书》和《新唐书》。《旧唐书》,后晋刘癲等撰,共二百卷。《新唐书》,宋代宋祁、欧阳修等撰,共二二五卷。《张荐传》,见《旧唐书》卷一四九、《新唐书》卷一六一。张荐是张族鸟的孙子。 刘奇滑州胙人。《新唐书·刘政会传》!按巫悠妫な僦*为天官侍郎,荐族鸟、司马槲嗖煊贰薄L旃伲武则天时改吏部为天官。 姚崇本名元崇,唐代陕州硖石人。睿宗、玄宗时任宰相。 《顺宗实录》唐代韩愈等撰,共五卷。文学科唐代临时设置的制科的一种,由皇帝主试。名目很多,应试者可以重复参加考试。张族鸟曾参加“下笔成章”、“才高位下”、“词标文苑”等考试。 《大唐新语》笔记,唐代刘肃撰,共十三卷。张族鸟事见该书第八卷。 《咏燕诗》张族鸟作,全诗已佚,现仅存《大唐新语》所引四句。 新罗古国名,位于朝鲜半岛的东南部。《朝野佥载》笔记,共六卷,记载隋唐两代朝野遗闻传说。《龙筋凤髓判》,判牍书,共四卷。收录判决司法案件的骈俪体文牍。 杨守敬(1839—1915)字惺吾,湖北宜都人,地理学家、版本学家。《日本访书志》,共十六卷,是他任清朝驻日本公使馆馆员时,调查国内已失传而日本尚有留存的古书的著作。其中录有《游仙窟》,并加按语说:“男女姓氏,并同《会真记》,而情事稍疏,以骈俪之辞,写猥亵之状,真所谓傥荡无检,文成浮艳者”。河世宁字子静,日本人。曾任昌平学学员长。《全唐诗逸》,共三卷,辑录流传于日本而《全唐诗》中遗漏的诗作百余首。内收《游仙窟》中的诗十九首。每首下分别署名张文成和《游仙窟》中的人物崔十娘、崔五娘、香儿等。 鲍氏鲍廷博(1728—1814),字以文,清代安徽歙县人。《知不足斋丛书》,是他于乾隆四十一年辑印的一部丛书,共三十集,一百九十七种。其中根据《全唐诗逸》录有《游仙窟》中的诗十九首。 矛尘即章廷谦,笔名川岛,浙江绍兴人。《语丝》撰稿人之一。 目兼目舌眼皮低垂;,羞涩的样子。都是唐代俗语。陈球字蕴斋,清代浙江秀水人。《燕山外史》,共八卷,是他用骈体文写成的一部言情小说,约成书于嘉庆十五年。

在鲁迅藏书中有刘半农着、译、编的作品九种,其中四种是有题词的赠书,这个数量在鲁迅藏书中是少有的,足见两人关系的密切。没有题字,鲁迅日记也没有受赠记载的有四种:1926年北新书局印行的《太平天国有趣文件十六种》、《何典》,1927年北新书局印行的《国外民歌译》,1932年北新书局印行的《中国文法讲话》。其中《何典》鲁迅作了题记,随后还写了《为半农题记〈何典〉后,作》。《何典》是一部用方言俗谚写成的章回小说,清过路人编,缠夹二先生评,刘半农校点。鲁迅在题记中对刘半农的校点提出了中肯的意见:“我看了样本,以为校勘有时稍迂,空格令人气闷,半农的士大夫气似乎还太多。”这批评却使“半农颇不高兴了”。鲁迅对刘半农的校点确实很不满意,在川岛校点《游仙窟》时,鲁迅就提醒道:“至于书头上附印无聊之校勘如《何典》者,太‘小家子’相,万不可学者也。”《鲁迅日记》第一次出现刘半农的名字,是在1918年2月10日:“晚刘半农来。”关于这次会面,鲁迅仅有这短短的五个字的纪录。在中国人非常看重的除夕的夜晚,刘半农为何造访?他们谈了什么?刘半农的充溢激动心情的白话诗《丁巳除夕》,再现了这一历史情景:主人周氏兄弟,与我谈天:欲招缪撒,欲造“蒲鞭”。说今年已尽,这等事,待来年。“缪撒”现在通译为缪斯,司文艺的女神。“蒲鞭”,半农自注:“蒲鞭一栏,日本杂志中有之,盖与‘介绍新刊’对待,用消极法笃促翻译界之进步者,余与周氏兄弟均有在《新青年》增设此栏之意。唯恐一时恐有窒碍未易实行耳。”这首诗发表在《新青年》4卷3号上,同期上还刊有《本志编辑部启事》,“本志自4卷1号起……所有撰译,悉由编辑部同仁公同担任,不另赐稿。”这同人中有刘半农,也有鲁迅。这一年的4月2日,鲁迅完成了他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的写作,发表在5月《新青年》第四卷第五号上。从这个时候开始,刘半农成了补树书屋的常客。他们经常会面,书信往来也开始频繁。鲁迅有时将稿件交给他,有时托他办事,他们还一起参加朋友的聚谈。对五四时期的刘半农,鲁迅评价很高:“当然更是《新青年》里的一个战士。他活泼,勇敢,很打了几次大仗。譬如罢,答王敬轩的双簧信,‘她’字和‘牠’字的创造,就都是的。”。1920年刘半农赴欧洲留学。1925年回国后任北京大学国文系教授,这时他们交往依旧。1928年刘半农在《语丝》第四卷第九期上发表《杂览之十六·林则徐照会英吉利国王公文》,其中说林被英人俘虏,并且“明正了典刑,在印度舁尸游街”。《语丝》第四卷第十四期刊登了读者洛卿的来信,指出了这一错误。这引起刘半农的强烈不满。鲁迅在《我和〈语丝〉的始终》中谈到此事:“自从我万不得已,选登了一篇极平和的纠正刘半农先生的‘林则徐被俘’之误的来信以后,他就不再有片纸只字。”这一年在上海,在李小峰邀请的宴会上两人碰面了,“那时候,我们几乎已经无话可谈了。”他们俩的疏远则在这以前,据鲁迅说是刘半农留学法国以后,原因是自己“懒于通信”。随着“半农渐渐的居了要津”,他的一些做法引起了鲁迅的反感:如禁称“密斯”,“不断的做打油诗,弄烂古文”,挖苦学生用别字等,鲁迅多次着文予以批评。鲁迅在写给友人的信中,对刘半农的行为感到困惑:“刘博士之言行,偶然也从报章上见之,真是古怪得很,当《新青年》时,我是万料不到会这样的。”鲁迅慨叹:“当时的白话运动是胜利了,有些战士,还因此爬了上去,但也因为爬了上去,就不但不再为白话战斗,并且将它踏在脚下,拿出古字来嘲笑后进的青年了。”1934年刘半农去世,鲁迅作《忆刘半农君》,沉挚深情地纪念这位昔日的朋友:“现在他死了,我对于他的感情,和他生时也并无变化,我爱十年前的半农,而憎恶他的近几年。这憎恶是朋友的憎恶,因为我希望他常是十年前的半农,他的为战士,即使‘浅’罢,却于中国更为有益。我愿以愤火照出他的战绩,免使一群陷沙鬼将他先前的光荣和死尸一同拖入烂泥的深渊。”在鲁迅藏书中有四种刘半农题词的赠书:一种是1919年12月北京大学出版部出版的《中国文法通论》,是刘半农在北大为预科二年级讲课所用的讲义。线装,铅印,在内封上,刘半农用毛笔题写:“豫才兄 着者”。一种是1926年4月北新书局印行的《瓦釜集》,书的内封中,刘半农用毛笔题写:“豫才我兄赐正 复 二十六年五月”。该书收录他用江阴方言写的民歌,是白话诗创作在体裁上的一种新尝试。取名《瓦釜集》,是“要试验一下,能不能尽我的力,把数千年来受尽侮辱与蔑视,打在地狱底里而没有呻吟的机会的瓦釜的声音,表现出一部分来。”刘半农以为:“我们要说谁某的话,就非用谁某的真实的语言与声调不可:不然,终于是我们的话。”因此,他用方言写的民歌,也很带有了民歌纯朴自然的味道。“姐园里一朵蔷薇开出墙,/我看见你蔷薇也和看见姐一样。/我说姐倪你勿送我蔷薇也送个刺把我,/戳破仔我手末你十指尖尖替我縍一縍。”(半农自注:你=了。和,读海字之去声。戳=刺。縍=以布片缚创处。)语言和情感都坦率自然。周作人用绍兴话为该书写的序歌,亦是生动有趣:“半农哥呀半农哥,/偌真唱得好山歌,/一唱唱得十来首,/偌格本事直头大。”“今朝轮到我做一篇小序,/岂不是坑死俺也么哥?/——倘若一定要我话一句,/我只好连连点头说‘好个,好个!’”。鲁迅藏书中还有一本没有题字的《瓦釜集》,毛边,没有裁开。1926年6月北新书局印行的《扬鞭集》,刘半农在书的内封上题写:“迅兄教正 复 一九二六 七月”。该书收录了他“十年以来所作所译的诗歌小品,删存若干首,按时间先后编为一集,即用第一首诗第一二两字定名‘扬鞭’”。还是周作人作序。从这本书中,可以感受刘半农对口语的驾驭能力,和对新诗形式的探索与试验。其中的那首《教我如何不想她》,到今天还为人传唱。1926年7月刘半农还将他的译作《茶花女》送给鲁迅,封面题字“迅兄教正 复 一九二六、七月”。值得一提的还有一部刊于1933年的《初期白话诗稿》,该书影印了八位白话诗人在1917至1919年间创作的诗稿原件二十六首,都是刘半农保存下来的。刘半农用保留的当年《新青年》的稿纸写的序言和目录。内收李大钊一首,沈尹默九首,沈兼士六首,周作人一首,胡适五首,陈衡哲一首,陈独秀一首,鲁迅二首。1933年3月1日《鲁迅日记》:“得静农信并《初期白话诗稿》五本,半农所赠。”这时鲁刘已不来往,但刘半农影印此书时,不仅收录了鲁迅的两首诗,还在序言中写下了一段感怀的话:“鲁迅先生在当时做诗署名唐俟,那时他和周岂明先生同住在绍兴县馆里,诗稿是岂明代抄,鲁迅自己写了个名字。现在岂明住在北平,鲁迅住在上海,恐怕不容易再有那样合作的机会,这一点稿子,也就很可珍贵了。”写此话时,他大概忆起了当年的情景,感伤怀念之情便从文字中流露出来。

也许,如果不是专门的古典文学研究者,很少有人知道《游仙窟》这篇小说。这部作品篇幅很短,和其他唐传奇不一样,其故事不够曲折,甚至可说是简漫。作者好像随意地去写,所以行文一点也不拘束。那么,《游仙窟》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其实就是写色情甚至是一夜情。

章廷谦校点的《游仙窟》付印之后,仍然在鲁迅的不断关注之中。那时候章廷谦在杭州,书是由李小峰的北新书局在上海印的,所以,1928年3月6日,鲁迅在给章廷谦的信中说:“《游仙窟》不如寄来,我可以代校。”并在同一信中,又说到书的封面:“《游仙窟》以插画为书面,原是好的,但不知内有适用者否?”在“代校”的过程中,鲁迅随时发现或想到什么,都及时向章廷谦提出,并为他出主意。例如1928年3月31日的信中,鲁迅说:“《游仙窟》事件,我以为你可以作一序,及周启明之译文,我的旧序,不如不用,其中材料,你要采用便可用。至于印本,我以为不必太讲究;我现在觉得,‘印得好’和‘新式圈点’易[是]颇难并立的。该《窟》圈点本印行后,既有如许善本,我以为大可以连注印一本旧式装订的阔气本也。但圈点则无须矣。”关于俞曲园老人所见的是否《游仙窟》之全本的疑问及其“考据亦不见出色,我以为可不必附了”的建议,也都是在“代校”的过程中提出的。

《游仙窟》故事的原型是从汉魏以来就流行的,它用第一人称单数,自叙作者下官奉使河源,旅途中在一处神仙窟中的艳遇,与两女子调笑戏谑,宴饮歌舞,无所不至。共度一夜良宵之后,以凄然的心境作别。从某个意义上说,这也只是文人的意淫了。

在鲁迅与章廷谦(笔名川岛)的交往中,有关《游仙窟》标点整理与出版,值得一书。

随着五嫂不断从旁撮合,下官与十娘的调情渐入佳境,他夜深情急,透死忘生,忍心不得,腹里癫狂,心中沸乱,最后夜久更深,情急意密,终于与十娘共效云雨之欢。文中描述二人欢合情景:花容满面,香风裂鼻。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插手红交脚翠被。两唇对口,一臂支头。拍搦奶房间,摩挲髀子上。一啮一快意,一勒一伤心。少时眼华耳热,脉胀筋舒。始知难逢难见,可贵可重。俄顷中间,数回相接。